第21章[第3頁/共4頁]
“對對對,這就對嘛!”鹿三說,“你既是記取嘉軒叔的義舉,那為啥不去?”
白靈到城裡上學今後,這個屋裡像是減少了一大半人,顯得空虛和冷寂,百靈子一樣清脆的笑聲冇有了,跑前奔後呼媽喊爸呼喊奶奶的聲音也絕響了。白趙氏已經忍耐不住日夜思唸的煎熬,向兒子嘉軒提出要進城去看看孫女。仙草卻把對女兒的思念竄改成怨氣,有機遇就向嘉軒宣泄出來:“慣呀慣呀,這下慣得收攏不住了!”乃至連白靈的乾大鹿三也有話說了:“嘉軒,你這小我真是明白一世胡塗一時。”白嘉軒隻是在內心讚歎:這麼小的娃娃竟然敢把剪子擱到脖子上!那一刻,他彷彿麵對的不是往昔架在脖子上顛跑的靈靈,而是一個與他有存亡之仇的仇敵。
“你看你……不懂端方,這麼大的事前不跟我說,就自拿主張了。犯上!”鹿三怒斥說,“渭北人生地不熟。我們給人熬活不管門樓凹凸,不管財東大小,要緊的是尋到一個仁義的主兒。”
黑娃說:“我冇說嘉軒叔不好不仁義。我還記取嘉軒叔給我出錢讓我讀書。我還記取你不要我唸了,嘉軒叔拉著我的手送到書院……”
鹿三說:“你出遠門到哪達?”
黑娃囁囁嚅嚅:“我嫌……”
這年春節,二姐和皮匠二姐夫按例帶著兩個女兒來拜年,那兩個外甥女公開放縱靈靈到城裡去上學。二姐和姐夫以及外甥女回城今後,白靈說:“爸吔!我本年該進城讀書了。”白嘉軒第一次對白靈冷下臉來講:“你的書已經念夠了。城裡不去,徐先生那兒也不去了。現在該跟你媽學針線活了。”白靈一下子愣坐在那兒,“哇”地一聲哭了:“你說等我長大了就進城讀書……”白嘉軒不為情動,仍然冷著臉一字一板地說:“城裡現在亂得冇個象況,男人娃進城我都不放心,何況你。女子無才便是德。要哭你就扯開哭!”白靈一抹眼睛:“爸!我偏不哭!”她負氣似的坐到紡車下動搖把柄,紡車嗡兒嗡兒響起來。
紅紙春聯貼在街門兩邊的門框上,白嘉軒端著水煙壺遠遠站著,久久賞玩,粗看似柳,細觀像歐,再三咀嚼,非柳非歐,既有歐的骨架,又有柳的柔韌,美滿是自成一格的蕭灑獨到的本性,底子不像一個女子的手筆,字裡劃間,透出一股豪宕不羈的氣度。白嘉軒看著品著,不由地內心一悸,俄然想到了慢坡地裡父親墳頭下發明的那隻形似白鹿的東西。